项目海报
已完结

回声森林

职校学生匿名表达、回声档案与春日书工作坊整理

了解团队

波纹小组

项目介绍

“回声森林”脱离传统灌输式教育或咨询站模式,将观测、聚焦与提出问题的过程本身作为方法。项目通过匿名提问与表达性写作,系统收集职校生的困惑。当一个个特殊问题发生碰撞、堆叠与并置时,它们会逐渐勾勒出职校生群体的立体画像。

在这个项目中,回应者不必是权威,而是作为“先行者”在时间线上与提问者形成共在。回应并不是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在关切与同理中建立一种支持关系。项目最终通过流动的“回声空间”和《回声森林》印刷物为载体,推动个人困扰向公共议题转化,为职校生身份认同与社会认知提供新的可能。

Project Vision

“回声森林”希望通过向职校学生提问并给予回应的过程,消解问题的纯个人向度,建构问题的群体向度。项目不把学生的迷茫、困惑和沉默看作孤立个体的问题,而是希望让这些问题被交流、被看见、被共鸣,并进一步引起社会关注。

项目团队

波纹小组:陈桃、黄宇辉

项目对象

以四川国际标榜职业学院学生为核心,同时关注毕业生、在校生、校园管理人员与校园空间共同构成的关系现场。

项目方法

匿名提问、表达性写作、流动装置、参与式观察、创意写作工作坊、植物书制作、回应档案收集与公共呈现。

项目关键词

职校生 匿名表达 表达性写作 情感支持 身份认同 参与式服务设计 流动空间 创意写作 植物书 公共议题

生长日志

Project Timeline
2025.11.05

从视觉设计到第一次“内测书写”

11月,项目首先完成了基础视觉物料设计,包括主Logo、主视觉要素和平面海报。这些视觉物料为“回声森林”建立了最初的识别系统,也让项目从一个抽象想法变成一个可以被学生看见、靠近和理解的对象。

与此同时,项目组与一名已经从标榜毕业的学生,以及两名分别为大一、大二的标榜在校学生进行了两次沟通。毕业生的分享为项目提供了一个重要入口。他谈到,许多在校学生虽然参加了不少校园活动,但他们很少真正把活动理解为自己的事情。他们常常是被通知、被安排、被带到现场,却很少在其中形成主动的主人翁意识。这种状态让学生看似一直在参与,实际却和活动保持着情感距离。

这位毕业生还提到,很多学生在校期间似乎没有强烈的急迫感,等到毕业时又会仓促进入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有时并不是因为热爱,而更像是用来阻止现实压力突然逼近的一种选择。项目组意识到,这种状态并不只发生在职校生身上,但在职校生群体中具有很强的可见性。它关系到学生如何理解自己、如何想象未来,以及如何从被安排的轨道中发展出自己的方向。

两名在校学生属于校园中相对积极的一类,她们参加过很多活动。在谈到过往活动时,她们能清楚记得某些让自己印象深刻的方法,也会说出有些活动比较“盲目”。面对未来规划,大二的同学语气里仍然有希望,她提到自己可能会升本,也可能去服兵役,并认为这些都是很好的选择。但在这种希望背后,项目组也感受到一种“推延”:她似乎想去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但这个平台本身比具体热爱更重要。她不是已经在现有经验里找到一个要深入发展的方向,而是还在等待自己够到“台子”。

在这之后,项目组邀请两位学生作为“内测用户”,在引导下进行了一次书写。结果很明显:大二同学对抽象提示更能理解,也更容易写下内容;大一同学则感受到更多不理解和阻塞。项目组暂时无法判断,这是否与前者过去一年参与过更多活动、接触过更多艺术化方法有关,但这次内测让项目组意识到,表达性写作不能只依赖抽象提示。对于尚未进入语境的学生,需要更具体的样本和入口。于是项目组对问卷进行了调整,并准备了两份样本,帮助参与者更容易进入书写状态。

2025.12.17 - 2025.12.19

小推车在飞燕楼下被装起来

12月17日至19日,项目组开始在学校安装“小推车”。由于物料繁重、不便搬运,大家就近选择在飞燕楼楼下进行安装。这个过程并不像室内搭建那样可控,它发生在校园日常生活的边缘,也因此不断和校园秩序发生接触。

安装过程中,有好奇的老师路过,会停下来问项目组正在做什么、是什么专业的学生。小推车还没有进入正式使用,就已经先以一个陌生物的身份引发了校园中的询问。与此同时,安装带来的噪音也让项目组感受到空间使用的边界。宿管阿姨两次过来询问进度,她说飞燕楼学生已经投诉:“这个时间他们没有在上课吗?”“有些学生没有课,会待在宿舍休息,还有感染甲流的学生也会在宿舍休息。”

这个提醒让项目组突然意识到,小推车并不是单纯被安装在一个空地上,而是进入了学生正在休息、恢复和生活的空间。于是大家一边更加小心地安装,一边观察是否有学生因为噪音离开宿舍。如果他们离开宿舍,会去哪里?哪里是他们的第二舒适区?但最终,项目组并没有接收到离开宿舍学生的好奇或不满眼光。这个安静的结果本身也成为观察的一部分:学生的反应并不总是以明显方式出现,有些被打扰、好奇或无感都可能沉在表面之下。

2025.12.20

与学校“粘滞感”的相遇

12月,项目组先后6次进入学校完成项目内容。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反复感受到学校作为一个巨大机器与外来项目相处时带来的隐约束缚、压力和“粘滞感”。这种感受并不是对学校的简单批评,而是作为局外人在校园运行系统中移动时获得的一种特殊视角。

一次,项目组按照导航准备从东南2门出去拿物料。这个校门学生不被允许通行,当时门卫保安以强硬态度呵斥项目组。即使解释来意也没有立刻获得信任,对方似乎把项目组当成了想要绕过规则的学生。后来项目组绕道北门、南门领取物流,再跟随运输车回到东南2门,出示群内消息并再次声明身份和来意。等待放行时,门卫态度中的“管教感”明显消失。项目组由此强烈感受到,在同一个空间入口处,“学生”和“教职工/项目人员”似乎被系统自动划分为两种对象,也被给予两种不同态度。

另一次,项目组第一次去值班室时不知道门锁密码,于是拨通了值班室门口的电话。电话那头展示出一种超出预期的边界感:对方似乎不希望被本职工作范围之外的事情打扰,也对项目本身不感兴趣。项目组还曾想了解在标榜张贴海报的流程,但在尝试寻找可张贴位置的过程中,清楚感受到学校严格的秩序感,最终直接放弃了在其他区域贴海报的想法。

这些经历让项目组提出了几个问题:为什么某些校门不允许学生进出?门卫的态度从何而来?这种管理方式是否影响学生的就读体验和归属感?校园的秩序如何保护空间,又如何在不经意间制造距离?这些疑问后来也成为理解职校学生处境的重要背景。

2025.12.24 - 2026.01.08

小森进入校园

12月24日至1月8日,小推车正式被布置在校园中,位置在一食堂对面。项目组没有站在小推车旁边主动招揽,而是离开装置,走向食堂窗内的观察位。这样的安排是有意为之:项目组希望尽可能减少设计者的直接干预,让“回声森林”以一种更常态的方式嵌入学生生活周遭。

如果借助学校组织进行宣传,项目或许能很快收集到更多“积极者”的困惑,但也可能让一些沉默的学生退后。项目组更希望“回声森林”像一张相对静态的网,安静地兜住那些正在生发、从前无处可去的声音。因此,小推车没有被包装成一次热闹活动,而是在日常路径上等待学生自己靠近。

结果超出了项目组预期。小推车吸引了大量学生的好奇心,几度被五六个人围满。停留者中女生占绝对多数,男生很少主动表现兴趣,更多是陪着“好奇的”女朋友靠近。学生围着小推车看、写、画、讨论,有些人迅速留下几笔,有些人停留很久,也有人只是看一看就离开。

一开始,为了吸引学生,项目组尝试用“圣诞3D打印自己的想法吧”“春天把想法放上天”等方式招揽。但很快发现,这些说法会把学生引向另一种行为:他们会打开手机,找一张自己喜欢的图片照着画,而不是回应引导词中关于“自己”的提示。项目组随后弃用了这种方式。

这个细节引发了一个重要判断:许多学生似乎离自己的内心很远。如果内心也代表“自己”,那么他们似乎更熟悉流行词、更成熟的话语表面、更稳定的同伴关系和共同步调,却不熟悉如何直接面对自己。当他们走路、表达、行动时,似乎刻意靠近某种流行风格、成熟姿态或同寝好友之间共同保持的节奏,反而在面对个人内心时陷入空白。

有一群初中生让项目组印象很深。她们在小推车旁写画了超过40分钟。项目组上前观察并交流后发现,她们其实是在等人,只是跟随其中一个人的“决定”一起停留。她们画了一些自己的IP,每个人都能从兜里掏出镜子和梳子。她们表面看起来很有主见,有人语气笃定,有人神态冷静漠然,但似乎又被某种并非她们自己的东西裹挟着,让她们在面对内心时陷入陌生的空白。与此同时,她们在那里遇到一位更高年级的同专业学生,很快建立联系,并约定第二天还在这里见面。

也有一些学生只是匆匆在问卷上留下几笔、几朵花、几遍签名,或几句像是在别处听过的话,然后很快离开。那种状态像是他们提起笔想写点什么,却最终没有真正写出来。对项目组来说,这些空白、签名和重复图案并不是无效信息,它们反而说明学生的表达入口还没有被真正打开。

完成这一阶段活动后,项目组在12月30日发布了第三篇小红书,记录小森进入校园后的状态。

2026.01.10

借“年终总结”继续召唤离校学生

2026年1月,项目组跟随“年终总结”的热点发布了第四篇小红书,试图呼吁离校学生留下自己的回声档案。项目希望在学生离开校园、回望一年经历的时刻,给他们一个轻微的出口:有什么故事需要翻篇吗?有没有什么心事、疑问、秘密或困惑,可以先被留下来?

这次传播延续了“回声森林”的基本语气:它不急于要求学生回答,也不把表达包装成任务,而是把“小森”放在一个可以靠近的位置,邀请学生在愿意的时候留下声音。

2026.02.01

中期汇报后的判断

中期汇报时,项目组总结了三次入校观察的阶段数据:约有40至50个学生对这个空间表现出好奇,最终收到20份匿名表达。其中,项目组评估为有效表达的有7份,能提取出“关系”关键词的占5份。

这个结果让项目方向进一步收束。学生写下的困惑虽然形式各异,但很多都与关系有关:与同伴的关系、与自我的关系、与未来的关系、与学校空间和身份处境的关系。于是项目组决定,后续可以围绕“关系”展开创意写作教学,不再只是收集声音,而是帮助学生学习如何把内心经验写出来。

2026.03.01

从小推车收集转向“春日书”工作坊

根据中期总结,项目组在3月展开“植物书制作+创意写作”的工作坊,并将其命名为“春日书”。之所以加入手工活动,是因为前期观察显示,纯粹书写对部分学生来说门槛较高,容易引发回避和疲惫;而手工更容易吸引不同类型的人参与,也更能制造放松、具体、可进入的氛围。植物书与“回声森林”的主题相互呼应,同时也能为写作提供一个可触摸的载体。

2026.03.23

春日书第一次工作坊

3月23日18:30至20:30,第一次“春日书”工作坊开展。活动内容包括叶子树制作的上半部分,以及创意写作中的“感官细节与物化关系:物的描写”。共有11人参与。

活动一开始的破冰氛围相对轻松。项目组让大家用昵称介绍自己,以轻度缓解陌生感。进入手工环节后,学生在陈桃老师带领下展现出很强的兴趣和能力。大家分享工具、互相帮助,现场很快变得热闹熟络。几乎每位同学都处在在线状态:有的人跟着范例走,有的人开始研究创新,也有人拿出自己喜欢的纹饰来临摹。

这个场景让项目组联想到前期“回声森林”问卷中的现象:一些学生也会直接把喜欢的动物或动漫人物画在问卷位置上。这似乎是他们较先想到的自我表达方式。它未必直接触及内心,却是一个更容易开始的入口。

手工结束后,活动转入写作环节。此时学生的积极性明显降低,有些像是还没有从手工状态中缓过来,也可能是稍长的案例分享比手工更容易丢失他们的注意力。分享环节中,项目组鼓励大家匿名在群里发出自己的内容,但多数同学比较抗拒。课后与个别同学交流时,他们说手工书带来的体验式引导让人放松和舒缓,而写作需要向内挖掘,会带来回避情绪,也更容易疲惫和困难。项目组意识到,这不仅是职校学生的问题,也像是现代社会中很普遍的一种心理状态:手能先动起来,心却未必能马上打开。

2026.03.30

春日书第二次工作坊

3月30日18:30至21:00,第二次工作坊继续进行,约10人参与。活动内容包括叶子树制作下半部分、植物染体验,以及创意写作中的“感官细节与物化关系:关系的投射”。项目组特意加入植物染体验,既是为了更有力地吸引学生,也为下一次工作坊留下“钩子”。

由于上一次已经适当放出了一些有趣的手工内容,这次活动刚开始时大家兴致很高。陈桃老师带领大家完成植物染料体验后,学生很快进入继续制作植物书的状态。每个人在这一部分都很认真,课堂氛围也十分活跃。

但问题再次出现在写作转换上。由于时间关系,项目组在最后二十分钟把大家拉回写作内容,希望继续完成上次课后的部分。但此时学生显然仍沉浸在制作气氛中,也许这才是多数人来参加活动的首要兴趣点。加上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工作坊空间周围有许多活跃因素不断打断课堂,写作引导效果并不理想。两位当天新加入的同学完全沉浸在手工书部分,进入写作时基本处于掉线状态。

这次经验让项目组意识到,手工不是写作的简单“引流工具”。如果没有处理好转换,手工的吸引力反而会盖过写作本身。学生需要更明确地理解“为什么写物”“物如何承载关系”,否则他们会停留在更舒服、更具体的制作层面。

2026.04.13

春日书第三次工作坊

4月13日18:30至21:20,第三次工作坊开展,参与人数减少到4人。人数下降一方面可能因为上一次没有成功转换到创意写作,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学生仍未理解“关系如何投射到物上”。项目组因此调整了结构:这一次把写作部分放在前面,并选择更安静的图书馆内部,重新解释为什么可以通过写物来书写关系。

人数减少反而让观察变得更细。圆桌让大家更容易参与讨论,项目组也能看见每个人的接收状态。进入写作阶段后,参与者选择分散到不同位置,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吐露心声。与前两次相比,她们都完成了更多内容。这说明当空间更安静、解释更充分、人数更小、压力更低时,写作并不是不可发生。

随后,大家一起清洗上一次植物染的布料。这个环节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学生对霉菌和不同布料呈现出的不同状态感到惊讶。那些布料不仅呈现了大家原本的设计,也留下了时间和天气的痕迹。有些布料出现像灼烧一样的图案,有些则像树干的纹理。植物拓染实验使用的是大家在学校里捡来的材料,不同植物显色情况不同,充满不确定性和可能性。

值得记录的是,有一位同学因故没有参与这次活动,但后来在朋友圈发出了自己尝试拓染的照片。这意味着工作坊的影响并没有停留在活动现场,它已经被学生带回自己的生活里继续发生。

2026.04.20

春日书第四次工作坊

4月20日18:30至21:00,第四次工作坊开展,参与人数为3人。这一次活动内容是自组织的叶子书制作,也可以说是一场“手工纯享版”。

项目组鼓励小组里一位积极负责的同学,由她来组织发起一次活动接龙,继续拓展叶子书制作。第三次活动中的另外三位同学来了两位,另一位因生病住院未能参加。项目组判断,这几位同学之间,以及她们与项目发起者之间,已经在前三次活动中建立起了一些连接。第四次工作坊开展顺利,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一小册,完成了“春日书”活动在发起时设想的效果。

这一阶段的意义不只在于做出了成品,而在于学生开始具备自组织的可能。她们不再只是来参加一个由项目组安排好的活动,而是可以接过方法、继续发起、继续制作、继续让关系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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